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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复”大闯关 ——从动力电池领域看产业链的焦虑与自救

全国生产类企业节后复工要过三个关,首先是当地政府的复工批准,其次是防护物资要到位,最后是大量的外地员工还需要完成返岗。这三关对于广大的中小企业来说,关关都是挑战,大多数企业采取的方式是“等”。疫情导致的大面积延期开工,让整个产业链在这一时期的正常运转受到影响。在动力电池行业优质供给本就不多的情况下,供应的问题雪上加霜。


开工百态
2月11日,在国内企业刚刚陆续开工之际,远在欧洲的捷豹I-Pace却被曝出因LG化学电池供应短缺,将从2月17日开始暂停I-Pace的生产一周。另据韩媒报道,保时捷Taycan近期向LG化学订购了6000辆车的电池,但仅收到了3000辆的。
特斯拉和松下也一度因为电池产能问题闹得不太愉快,后来又在中国引入LG化学、宁德时代,试图通过三家供应商来满足特斯拉产能以及低成本的野心。
优质电池产能的短缺已经成了世界性的难题。
不论是汽车新贵还是传统巨头,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中国人身上,纷纷与中国企业签协议,下订单。
受补贴政策驱动,国内动力电池产业也确实争气,不仅成长出了宁德时代这样市值3000多亿的行业巨头,还有上百家的上市公司,以及上千家的产业链上下游企业。
但时间进入到2020年2月,曾经热闹一片的生产场面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打破,千厂开工的轰鸣声被一片寂静所替代。电池的供应雪上加霜,电池供应短缺仍然像紧箍咒一样,紧紧地套在了各个主机厂的头上,短时间内还摘不下去。
“韩国的客户没有停止生产,一直在跟我们催货,但是我们现在开不了工,国际物流也没恢复。”一家江苏南通的正极材料商表示。
到2月10日,本该是很多工厂开工的日子,但事实上,汽车和电池供应链上的广大中小公司还有很多没开工。
“我们还在等通知,没有得到批准不能开工。”地处江苏的另外一家电池材料厂商负责人表示。“复工生产起来也快,但现在就算我可以生产了,其他人没生产,物流也没恢复,我也转不起来。”该负责人继续表示。
而此时,下游的电池厂商却先转了起来。据不完全统计,国内排名靠前的动力电池厂商多数都在2月10日实现了开工。但已开工企业多数处于部分开工状态,产能利用率尚处于较低水平。对于电池企业来说,低产能利用率就意味着高成本,就意味着在市场上没有竞争力,以及随之而来的亏损。
这些对于整个产业的影响则更为深远,因为原来预计的动力电池降价可能会更迟到来,电动车在2020年的降本之战也将更加艰难,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由于汽车和电池产业链较长,上游供应极其复杂,搞不定上游供应,而仅自己开工是没有实际意义的。电池厂和主机厂的最终产能恢复水平,是依上游整体供应链的恢复水平决定。而像汽车这种拥有1万多个零部件的产品,缺少一个零部件,整个工厂就要停工。整个生产环节拼的是木桶效应,整体恢复效率由最短的那一块木板决定。
北京奔驰已经做出了榜样。
为了帮助供应链企业恢复生产,2月6日,北京奔驰向天津市政府以及天津武清区发函,请求特批其在天津武清的19家零配件供应商提前复工。
然而,也许Tier1的复工之难可以靠一纸文书解决,那再上游的Tier2、Tier3、Tier4,还有更多中小供应商呢?
对于开不了工的中小厂商,不能生产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企业就面临关张。大面积的关张会带来供应链的雪崩效应,毛细血管的大面积阻塞最终也会影响到动脉的供血不畅。
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对于更靠近终端消费者的主机厂、Tier1、电池厂来说,仅仅算自己的小账已经不能完成止损。他们还必须帮助链条上生存的广大中小企业收复失地。同时,广大中小企业主们作为这场抗争的主力军,必须完成自救。
对于大多数地方的中小企业来说,要想恢复生产,实现进账,还需要先解决好三大问题。

疫情期的复工资质
各地方政府为了应对返工大潮,防止连日来的防疫工作功亏一篑,在企业复工层面,提出了各种要求。具体到执行层面,各地政府展现了不同的智慧。各地政策不一,大致分为下面几种:
1、企业承诺书
例如,“江苏泰州要签署法人承诺书,要求外地返回员工需隔离14天,并确保消毒、防护储备充足,可满足7〜10天使用才能开工。”江苏泰州一电池回收企业负责人表示。
又如,上海奉贤区对于申请复工的生产企业,要求其除了递交复工申请外,还需要提交复工方案、人员信息登记表、应对疫情预案措施以及填报开复工防疫事项承诺书,保证做到“9个承诺”,包括承诺设立24小时热线电话;严格管控来自或经过重点疫区人员;具备口罩、消毒药剂、体温测量设备等防疫物资储备;每天早晚上下班分2次实施体温测量并做好人员记录;在厂区交通便利处设置至少1个容纳5-10人的临时隔离观察点等。
2、“白名单”审批制
例如,杭州对于复工实行“白名单”企业制。2月10日起,杭州对全区符合复工条件的企业按“一企一方案”实行分类分片分时段申报,严格审批、有序复工。2月9日杭州市企业严格防控有序复工专班发布的复工情况显示,29814家企业提出复工申请,最后核准的是162家,杭州西湖风景区、建委和交通局提出的复工申请,一家都没有核准。
3、实地审查制
企业要想完成复工申请,除了递交书面材料,有些地方还必须接受实地检查。经查不符合条件的应立即督促整改,并及时将情况报告企业复工审批组。
4、其他制度
例如西安市2月上旬明确了市级重点续建项目和规上工业企业开工必须要经过审批,确保没有任何输入和扩散的风险。而其他企业一律不得开工。从2月份的各种公开信息看,一些地处农村的企业,由于各村的防控规定各不一样,复工要解决更多的问题。
复工资质的核准,很多地方政府按具体情况逐步排产,依次复工。动力电池厂商由于规模较大,基本都能拿到开工资质,但是他们的上游供应链还需等待能否复工的通知。如果每家厂商都像北京奔驰一样给地方政府去函,地方政府也会不堪其扰。
小规模调查显示,一些规模较大的供应链企业已经在2月10日左右陆续实现开工,而一些规模较小的厂商还处于等待审批状态。而大多数未得到批复的企业主的心态是“等”。
2月11日,发改委相关领导明确表态,当前形势下需要两条线作战,除了抗疫前线,“另一条线”就是经济发展前线,主要任务是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降低疫情带来的影响,特别是要为抗击疫情前线提供充足的“武器”和“弹药”。并将严格制止以审批等简单粗暴方式限制企业复工复产的做法。
错峰返程与错峰返工的目标已经逐渐在实现,随着地方政策走向平稳,中小企业要迈出这复工复产的第一步,仅仅是时间问题。

复工必备的防疫物资
疫情爆发之初,大多数的人可能还没来得及做出类似的决策,就已经出现了口罩荒。
2020年的头几个月,全民带口罩和一罩难求已经是国民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之一。
口罩的短缺让每一个需要外出的人感到焦虑。囤积口罩对于个人来说,是安全感的需要。对于企业来说,是复工的必备条件。在一些地方政府的开工规定中,要求开工企业必须准备够7〜10日的每人每天两个口罩,方能开工。
对于锂电产业链来说,由于作业情况特殊,多数企业是存储有一定数量的防护物品的,但那点库存物资在疫情面前是不够的。
在这一时期迅速搞定口罩对于劳动密集型的生产类企业来说,太难了。
根据工信部此前提供的数据显示,疫情之前我国口罩最大产能是每天2000多万只。疫情发生后,受生产厂商春节停产影响,口罩产能受到了较大的限制,而口罩不属于普通消费者的生活必需品,甚至在药店内都不属于大宗储备商品,库存有限。疫情爆发后,不少消费者哄抢口罩导致口罩库存进一步告急。
随着全国各地陆续开始复工,人员流动增大,原有口罩企业的那点产量和巨大的需求相比,远远处于供不应求状态。再加上前线医疗资源吃紧,国家紧急征用企业的口罩,企业复工准备口罩的难度加大。
口罩成为企业复工行动中最紧缺的战略物资之一。大多数企业很难有底气地说口罩已经准备充分。采购口罩对于企业的行政采购等部门,是个不小的挑战。各种群里、朋友圈、网络上充斥着求购信息。拼人情、拼关系,可能最后还是解决不了口罩的问题。
正规3M口罩一度涨到70〜100元/个。不仅是朋友圈中的口罩价格惊人,就连在源头的采购价都已经达到不能让人接受的程度。据报道,年前3元一只的韩国口罩(采购价)在2月下旬已经涨到了20〜25元/只,有的甚至达到48元/只,而且每个小时可能都在变。  
制造企业属于劳动密集型,按照当下疫情,操作规范的生产现场,每人每天要消耗2个口罩。很多企业不仅采购无门,采购成本也吃不消。
好消息是,口罩的需求缺口上出现了很多跨界生产的熟悉身影。
上汽通用五菱、比亚迪、广汽等厂商纷纷抽出部分场地,利用自身业务优势,建设口罩以及其他防护用品生产产能。
在医用口罩生产过程中,对生产环境有无尘、恒温恒湿等要求,而汽车行业的部分汽车电子行业本身就具有很多无尘车间、防静电车间,车企生产中的“涂装车间”对“无尘环境”要求极为苛刻,可以满足口罩生产要求。
而对于上游的广大供应链企业来说,下游的车企客户们已经纷纷开始布局口罩产能,这无疑会给他们的复工增强信心。
虽然口罩荒给中小企业的开工带来不小的影响,但以中国世界工厂的能力以及政府、企业集中突破口罩等防护物资的产能,口罩危机很快度过。
口罩对于大多数的中小企业来说,还是“等”的问题。
除了口罩,测温枪也是企业复工的抢手货。疫情发生后,很多社区、公共场所门口都安排了专人使用测温枪测量通过者的体温。随着企业的复工,市场对测温枪的需求激增。
这也使得测温枪这种原本稍显冷门的产品,一下子成了复工关注的焦点。
原本BOM成本不过三五十元,零售价不过百元的测温枪,疫情期间售价动辄数百。即使以这个价格,在正规渠道,买到现货难度很大,缺货是常态。而朋友圈等临时购买渠道,关于购买测温枪的各种诈骗新闻也层出不穷。测温枪参次不齐的质量,以及测温枪测不准闹出来的笑话,就更不必说。
一杆小小的测温枪,对企业采购人员而言也是不小的难题。企业要正常复工复产,配齐基础防疫物资必不可少。

复工必须的人、物流动
当前复工最大的问题是人员的到岗问题。在锂电企业聚集的长三角、珠三角等地,主要生产从业人员多来源于内地各省份。而本次除了湖北省之外,河南、湖南、安徽、江西等劳务输出大省也受疫情影响较大。生产企业的年后招工本就是一年比一年更难,再加上今年的疫情,人员返工更是雪上加霜。
在一些农村地区,村村封路,跨村通行都成了难题。更不要说公交停运、省际客车停运,高速非本地牌照下不去等各地临时不同的情况。这些人员限流措施,在防控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影响到跨省返岗。
同时,各回流重点区域对人口流入也采取了非常严格的限制措施。例如,“无锡发布”公布的政策,是将来自湖北、浙江、广东、河南、湖南、安徽、江西等七省的人员一律劝返。非七省人员,要在本地有身份证件、暂住登记或是有自主住房等条件的人才能进入。无锡的情况较为特殊,不具有可比性。而在其他地区,对于回城人员,一致的规则是应按规定接受为期14天的隔离观察。
由于人员回流难度大,也影响到回流意愿,2月10日在一些地方就成了名义开工日期,当地大多数企业并没有完成开工所需要的足够准备。再加上锂电行业比较发达的长三角、珠三角以及中部地区都受疫情影响较大,开工更是难上加难。即使已经开工的企业,当时的到岗率还远达不到正常水平。
开工的企业在节后复工的第一件事,也是先把防疫工作落实。复工之后要做员工回流统计、员工健康排查、人员诊断隔离、厂区消毒、防护用品筹备等工作。一旦工厂里出现感染,不但工厂面临停工消毒,同期工人也都要隔离观察。执行上的细节来不得半点马虎。保持作业人员之间的距离,在公司食堂的餐桌加隔板或一人一桌,这些也都是基本操作。
但这些工作并不具备生产力。
复工的另一个阻碍就是物流以及运输的不畅。
锂电行业产业链长,需要上下游企业通力协作完成生产。即使个别企业复工,但产业链上游的原材料供应也未必能保证,再加上物流渠道的中断,导致企业难以真正开工。
而下游的主机厂、电池厂等客户,受物流阻断影响,一方面要和供应链企业负担巨大的物流成本,另一方面也要一起捱过被物流耽误的时间成本。
对于大多数中小企业来说,相对于开工资质和口罩等硬性门槛,人、货流动的弹性要大很多。不能让人货流动起来的更多问题是出在企业的信心层面。有交付压力和对未来有信心的企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人和货快速运转起来。
而信念较弱的企业则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当下就是哪哪都转不动,没有办法,继续“等”吧。恰恰这种“等”的心理是最要不得的,随着“等”,流逝的是企业的生命力和员工对于复工的信心,还有客户。
经历过非典的眉州东坡老板王刚在面对此次疫情时表示,“如果你把员工都放回去了,连续几个月都开不了张,这支队伍就散了。所以我说人在精神在,人在军心在。”他的信念是“不管多难,都绝不等死。”
注:本文首发于《汽车纵横》杂志2020年3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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